第(3/3)页 武后看了他一眼,淡淡的说道:“真的是没用啊,皇帝三言两语就将他给吓住了。” “是!”范云仙点头,脸色苍白的说道:“是奴婢的错。” “既然是个没用的人,那就让他彻底不要发挥作用了。”武后话很轻,说完之后,她转过身,重新看向密奏。 范云仙拱手,然后倒退出了内殿,转身朝殿外走去,他的脸色满是杀意。 一条命,在武后三句话当中,彻底的没了。 站在另外一侧的上官婉儿呼吸不由得一沉,但随即,她就平静了下来。 皇帝好不容易打压收复的内常侍,转眼就被武后杀了。 “看不起跟随在先帝身边三十年的老人,还敢在皇帝面前阳奉阴违,皇帝便是当场杀了他,本宫也只会叫好,而现在本宫杀了他,皇帝也会叫好的。”武后放下手里的密奏,眉头微皱道:“不过他这手段,高明啊!” “太后!”上官婉儿忍不住的抬头。 “婉儿,日后用人,一定要看的准些,里外多查几遍。”武后稍微侧身。 “天后!”上官婉儿彻底惊了。 “皇帝是天子,是太宗皇帝的嫡孙,是高宗皇帝的嫡子,是天下的主人,是这整个皇宫的主人。”武后看向窗外,轻声道:“你知道他这句话说出去,宫里的人心,会有多震动吗?” 宫里的人心。 宫里的人全部都是在高宗年间成长起来的,他们即便是愿意为武后效力,愿意为她打压皇帝,但也知道,这宫中的主人,自始至终都是皇帝。 所以,他们帮助太后打压皇帝可以,但,他们内心深处最敬畏的还是皇帝。 武后废立李显,的确在宫中造成了一定的人心混乱。 但现在,皇帝让人将他的话在宫中传扬开来,那么人心立刻就会朝皇帝涌去。 日后他们用人,难保谁就会心向皇帝,一旦有些事情他们做的不对,私下禀奏皇帝…… 哪怕不是忠诚,哪怕是投机,对武后也是巨大的灾难。 忠诚不绝对,等于绝对不忠诚。 “奴婢知道了!”上官婉儿认真点头。 “传话下去,日后大仪殿,让皇帝身边的那个徐安去管!”武后沉吟着抬头。 “太后!”上官婉儿不由得一惊。 “你的那个韦团儿,让她藏的深些。”武后抬头,淡淡的道:“现在皇帝怕是很得意,就让他得意去吧,越得意越好,这样,当韦团儿从他背后刺出那一刀时,他才会刻骨的疼。” “是!”上官婉儿福身,身体微微发冷。 “皇帝,天子,天皇大帝之子,他的任何话,都可以让宫中的宫人和内侍知晓,他这是阳谋啊!”武后摇摇头,感慨道:“本宫已经尽量高估他了,没想到,他还是给了本宫惊喜。” 上官婉儿低头,皇帝的这一步棋,几乎将武后变相软禁他的手段全部破除。 “天之子,天皇大帝之子。”武后侧身,道:“婉儿,你有没有觉得,皇帝的身上有一种气魄,这种气魄和三郎要立韦玄贞为侍中很像!” 上官婉儿想了想,点头道:“是很像!” “很像,但完全不一样。”武后摇摇头,说道:“三郎本性谨小慎微,他的气魄不过是偶尔的鲁莽罢了,而四郎,他的气魄,实际上,更多的是他的伪装,是他的一把刀,用来破局的刀。” “是!”上官婉儿点头,皇帝厉害啊! “不过也就这样了,礼法形成的刀,不快也不利,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。”武后有些不屑,然后道:“等哪天,本宫教一教他,什么叫做刀抵在脖颈上。” “是!”上官婉儿敬服的躬身,不过低身之间,上官婉儿的呼吸一沉。 皇帝真的不知道刀刃的锋利吗? 今日他在相王府时,是不是就是用刀抵着自己的脖颈,逼裴炎和武后退让的。 不知道为什么,今日这一天的事情,仿佛很多,过得很漫长。 皇帝并没有那么简单。 他的目光手段都非同寻常。 上官婉儿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。 那件事,韦团儿在李旦熟睡之后,才将消息传了出来,但仅至于她。 但她不敢告诉武后,也不敢问武后。 武后不会为她的祖父平反吗? 武后以前答应过上官婉儿,说她会的。 上官婉儿也信。 而且是深信不疑。 但是现在,皇帝简单一句话,却将这所有的一切的幻想全部打破。 他的祖父,当年上奏,皇后有凌主之象,请废后,但先帝后悔了,以离间帝后被斩首抄家。 现在,武后会被她祖父平反吗? 不会的,现在的武后怕是连愿意听到她祖父的名字都不愿意。 毕竟现在,太后是真的有凌主了。 她甚至都已经废了一个皇帝,还试图将第二个皇帝当作傀儡。 又怎会给她的祖父平反? 而她的祖父平反,只有一个办法,那就是她成为皇帝的妃子,以帝宠平反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,上官婉儿抬头看去。 就见范云仙带着数名健壮的内侍,神色凶狠的朝大仪殿的方向而去。 梁冰,死定了! 上官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以皇帝的目光和手段,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。 还有祖父和全家的事情。 皇帝说的是不是全对。 还有,今日皇帝对韦团儿说的话,是不是故意说给她,然后转给自己的。 如此的话,韦团儿是不是也暴露了。 上官婉儿低头。 皇帝的目光和手段,太惊人了。 坐在长榻上看着奏本的武后,根本不知道,李旦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她的身边。 上官婉儿侧身看向大仪殿的方向。 皇帝现在,他真的睡着了吗? 若是没有,他在想什么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