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推门进营房,赵德胜敬礼,他摆手径直回宿舍坐下。 “林同志,钱莱走了,吴拓死了,何今正被抓,石树震调走。这条线清了,佐藤不会再查了吧?” “不会。”林晓满看系统,“何今正杀郭耀祖,吴拓畏罪自杀,石树震调离,证据链闭环,他不会翻了。” 白儒高没有接话,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天快亮了,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。 “林同志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说,这场仗还要打多久?” 林晓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停了很久。 她想起黄择明站在山梁上,手里攥着手榴弹,问“八十年后的人,还记得我们吗”。想起黄爱玲蹲在山洞里,用左手给伤员包扎,右肩膀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。想起狗剩背着三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两只鹅一左一右跟在他脚边。 她想起李国安,九十八岁了,还在念叨八十年后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。 “打完了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“白儒高同志,打完了。一九四五年,鬼 子投降了。” 白儒高夹烟的手顿了一下。 “他娘的,投降了。” 林晓满在屏幕这头,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 “白儒高同志。”她开口。 “嗯。” “你怕不怕?” 白儒高夹烟的手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 “怕什么?” “怕死。” 白儒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窗台上磕了磕烟灰,转过身,靠着窗框,目光落在宿舍角落里那台巴掌大的铁疙瘩上。 机器人正缩在桌腿旁边,摄像头半阖着,像是在休眠。 “怕。”他说。 白儒高把烟叼回嘴里,笑了笑:“但怕也得干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要是我们都不干了,那谁干?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摁灭,“让老百姓去堵枪眼,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?” 林晓满没说话。 白儒高把烟蒂扔进纸篓里,转过身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 “我干这一行,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勇敢。是因为我比别人清楚,这仗要是输了,我们这些人,连当亡国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 “鬼 子要的是我们的地,不是我们的命。地拿走了,命还能留着。但留着命干什么?给他们当牛做马?给他们种粮食?等他们把地种熟了,再一脚把我们踢开?” 他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我宁可站着死,也不跪着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