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苏牧把许清欢的条子拍到她面前,又把图纸展开。 “许大人的令,我来借你炉,借你人。” 她弯腰看了半天,又把图纸拎到炉光旁。 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 “显微镜。” “干什么用?” “看微观世界。” “说人话。” 苏牧指着中央圆镜。 “把水里看不见的细物放大。” 黄珍妮盯着那几个圈,又盯着许清欢随手画出来的托座,半晌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 “许大人这画,祖师爷看了都得改行。” 苏牧急了。 “别管画,先看能不能造!” 黄珍妮把图纸按在铁砧上,拿炭笔沿着圆镜外圈重新描了一遍。 手上那股工匠的准头一出来,屋里几个学徒全闭了嘴。 “木架不难,托座不难,升降也不难。螺杆也能做,细齿的话,就得慢慢锉了。” 她用炭笔点住镜片位置。 “难的是这里。” 苏牧凑近。 “水晶?” “水晶也好,琉璃也罢,里头但凡夹半点砂,光进去就散。” 黄珍妮说着,从料筐里捡出一块透明琉璃边料,对着炉光转了转,里头细泡密密麻麻,全是麻烦。 “你要中间厚、边上薄,还要两面顺,还要圆得不偏,磨多一线就废,磨少一线就看花。” 苏牧立刻道:“用细砂磨,再用羊皮抛。” 黄珍妮嗤了一声。 “你当磨菜刀呢?细砂里也有粗粒,压一下就是一道伤,羊皮能抛亮,抛不平。” 苏牧不服。 “落霞谷有水磨盘,转速可稳。” “稳个屁,盘轴一偏,镜面就偏。” “那做三点支撑夹具!” “三点夹得住外圈,夹不住中厚边薄,受力一歪,啪,碎给你看。” 苏牧伸手比画。 “用蜡托底,温火软化,镜坯贴蜡上磨。” 黄珍妮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摇头。 “蜡受热会走,镜面不平。” “换松脂灰泥。” “灰泥颗粒粗。” “用蚌粉调胶。” “蚌粉遇水滑,磨盘吃不住。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火星从炉口窜起。 学徒们抱着锤子站成一排,听得脑袋发懵,却没人敢插半句。 黄珍妮忽然把那块琉璃边料往水盆里一丢,滋啦一声白汽冒起。 “苏牧,你要的不是打一件器,是要把光训成狗,让它怎么走就怎么走。” 苏牧一把捞起湿琉璃,手被烫得龇牙。 “那就训!” 黄珍妮盯着他,半晌后把铁钳往砧上一磕。 “行。” 她抬手点了三个学徒。 “去,把最细的河砂筛三遍,筛不干净今晚别睡。” “再把库里透明琉璃全搬来,带泡的扔一边。还有那黄铜薄片,剪圆。” 苏牧也不闲着,抓起炭笔在墙上画线。 画到第三道线时,黄珍妮一把夺过炭笔。 “你这光路画得比许小姐的图还歪。” “你懂光?” “我懂歪不歪。” 第(3/3)页